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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得春月的博客

又名:泉河

 
 
 

日志

 
 

为梦想而活着  

2009-11-26 18:09:19|  分类: 心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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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梦想而活着

 少年时代,很少有一个男孩真正梦想着有那么一天:拥有一套漂亮的房子、娶到一个漂亮的妻子,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一个安逸、舒适的家。果真这样想了,当这个男孩成为男人时必将很有“出息”的!然而他们大多不是这样子想的,他们认为那是燕雀的志向,而自己抱定的却是鸿鹄的梦想!男孩子天生都有一股英雄情结,还有点自虐情怀!宁可死得很惨也不愿意那样庸庸碌碌地活着。

当然这种英雄情结并不见得就是非要干出一番惊天伟业来,但最起码是自己喜欢的、自己认为最值、最有意义的事,为了这些,他们往往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面对窘境满目的迷茫与凄凉。

他们说: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浪迹天涯,尝尽人间酸甜苦辣、历尽世事艰难坎坷,这才是多彩的人生!他们时而有“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寄沧海”的豪迈,时而又有“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的悲凉!表面上他们一个个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坚强的背后,往往是一个人独处时眼里常噙着泪花。

记得在西安念书的时候,我时常去书店看川端,我沉迷的不是他的作品、不是他《伊豆舞女》的凄美,是他那双孤独沧桑的眼神,每每看到他集子上的那帧照片,我就有流泪的感觉,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最能理解川端的人了!虽然我的人生不像他那样凄惨:幼年失去双亲,青年流离在他乡,很多时光是在旅途的颠簸中上度过的;中年邂逅初恋情人,作家已在风雨中漂泊多年,再也找不到当初“红烛帐暖”的那份情怀;晚年妻女相守,日子虽有些平淡,倒也看似和谐,然而像川端这样一个感情和人生阅历极为丰富的人,怎能是一般贤惠的女人就能窥看他的内心、真正理解他、给他以足够心灵上的温暖和慰藉呢?因此,我想他的老年应该是在情感极度孤苦中度过的。

去年年初,经朋友介绍,我去了上海一家教育集团工作,做大专部教务处副主任,主任是兼职的,因此我的具体工作任务很重,除了分管学院课程建设、专业设置、校区与总部协调工作外,甚至还包括新员工的部分业务培训。成天穿梭在卢湾区总部与浦东新区校区之间。上海,早年我虽已来过一次,却也是来去匆匆,况且现在的城市变化很快,早已找不到当年的影子了。她是个大都市,从其他省城来的人,总有点农民进城的感觉,坐在学院的校车里,飞驰在高出地面近百米的扬浦大桥的高端,俯瞰雾色缭绕的黄浦江面和二岸耸入云端的高楼大厦,眼前的一幕让我震撼!顿感作为个体的我,在这个世界一流的现代大都市面前竟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啊!

上海的经济发展在全国来说是无与伦比的,上海的教育在全国也是走在前沿的,然而上海的民办教育近几年来虽然发展势头迅猛,但渊博仍在西安,因此在那里我还算是被当作人才对待的。

随着我对学院更深层次的了解后,我的触动很大,董事长兼院长是个比我还小二岁湖南小子,虽然他已届而立之年,但他那张胖乎乎的圆脸给我的感觉是总像个还未脱稚气孩子!他有着湖南男人强大的体魄、精明和霸气!说起话来声如洪钟,每每学院管理层会议上,由于我离他很近,耳朵总被震得轰轰作鸣。他是个工作狂,狂起来不分昼夜,所有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必须陪着他,经常耗到夜里零点是常事!好在他的管理人员里没有超过四十五岁的,不然非被他累死不可!他鼓励我们拼命工作的办法就是讲他的经历,讲他如何从十七岁那年就怀揣二百元人民币离开家门,独闯天下,白手起家成就今天的亿万家产。他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简单:那就是挣钱!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在上海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与车子,他的梦想是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让他的公司上市!

十七岁,还应该是个懵懂的年龄吧?那个年龄段的孩子至多也就是个高中毕业生。那个年龄时的我,虽说不会视金钱为粪土,但也会认为挣钱还是很遥远的事,在我日后人生中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知识!古语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哪!用现代版的话说:知识能改变命运呀!年少时应该多积攒一些精神方面的财富,那样才是对的!然而我的老板却没有因为早早地追求了那个年龄段不该追求的物质财富而荒芜了自己的精神食粮,相比之下,人家走的更远!不久前,通过了硕士论文答辩,正式获得了上海一家著名高校硕士学位。而我呢?大学毕业后,不得不暂时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为生计苦于奔波,然而梦想却离我越来越远了!也许你会问:他的大学是怎样读的?他的研究生又是怎样考的?这我就无从得知了,不管人家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但我相信:在中国,成功就是这样,喜欢扎堆!你没有看见吗?多少莘莘学子,苦读多年也考不上北大、清华等重点高校!,然而那些无心学习的电影、体育界明星们获取这些学校的文凭则如囊中取物。

那次上海之行,击溃了我多年固执的思维定式,原来梦想并不一定都那么神圣,有时你看似神圣的东西,在不同的群体眼里、在不同的时代面前竟会是如此的愚顽与渺小!旧社会像鲁迅这样伟大人物,在蒋介石眼里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潦倒文人!新中国后他竟成了我们民族精神的象征。

后来我果断地辞掉了那份别人认为还算不错的工作,搞民办教育的薪水虽然不高,工资、奖金下来也能月入五千吧!况且如果继续干满一年,每月还能再加五百元工龄费,像咱这样没有见过大钱容易满足的人也算是可以了。然而,当我静下心来,仔细思量后,内心又焦灼如火,烧得我坐卧难宁,我千里迢迢离开家乡、离开亲人来这里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那每年区区几万元的收入?却要违心地接受着人家的一切、干着这种超负荷的工作!

再看看对面办公室里的人事处主任吧!中午别人吃过饭都在午休,他则叼着烟卷背着手踱步、像驴拉磨一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转圈圈,公司里几位年轻的女孩子看见了就开始笑谈他的闲话:据说,他人都四十多了,早年因拈花惹草,原配老婆受不了,离了,就找了个小姐做老婆,谁知那小姐嫌他挣钱太少,背着他在外重操了旧业,让他做男人的尊严扫地,气的成天像祥林嫂一样到处诉委屈,(当然他倾诉的对象大都是他属下漂亮的、年轻的女同事。)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说,准备再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吓的公司年轻女孩子都躲着他走!见了他都想吐。我能理解他,我知道他是想舍弃那份工作,重拣自己的梦想,可他已经没了勇气,男人就是这样,年龄越大胆子就越小了!他要养活孩子,还要养活乡下来沪看望他的父母。一大家子人就挤在租来的那二间小房子里,等待他挣来银子买米下锅,他还有胆量走出去吗?

像他这样年龄的人,早年就来到了上海,不能不说是抱着梦想而来的,只是他没有我们的老板幸运,所有的梦想都随着时间的移走离他越来越远了!他虽貌不惊人,也绝对比国内某些笑星长得帅,如果他也是个亿万富翁,功名成就,再向那些女孩子诉“苦”时,就不见得个个听了都想吐了,人就是这样子的!

后来我回到西安,有一段时间又走上讲台,我不再因我的学生不喜欢听我讲顾城、海子的诗歌而生气了,80后的孩子,不再像我们70后,还继承着60后精英教育时代的那种唯美情怀,他们表面上个性张扬、桀骜不逊,其实骨子里却很胆怯,也很实际,他们需要的不是那些海市蜃楼的东西,而是进入社会后能捞取那实实在在的、简简单单的一个饭碗!每当我回想起给他们上就业指导课时的情景,他们那热切的目光,总能让我的鼻子有种酸酸的感觉,我常常问自己:我们的社会到底是进步了,还是在倒退?!

上海之行,让我坚定了这个答案:我们的社会大大地进步了!

如果顾城、海子,戈麦还活着话,他们还会写诗吗?还会自戕吗?很难说,但也会有这样的可能:根据成功扎堆原则,他们兴许会像余大师那样到处走穴,像易教授那样把“国讲”进行到底!至少也要像余华那样时不时触一次“电”,或者干脆像作协张主席那样做个儒商!然后“痛并快乐着”,梦想中的诗歌没了虽然有点痛,但现实中的名气仍存,腰间缠的银子多的花不完了,他还会忍心去自戕吗?他们也会像我的老板一样,在自己的学生、崇拜者面前大谈当年自己如何从一个穷书生奋斗到今天,有名有车有房有女人!时不时上上网,看看人气是否排到了李玉春的前面,财气是否进了福布斯排行榜。

男人靠梦想而活着!有的梦想简单、直接;有的梦想看似纯粹却又令人难以捉摸;有的梦想卑微的羞于告人;有的梦想崇高的让人肃然起敬;有的梦想轰轰烈烈地催人奋进;有的梦想看似悲壮却注定没有结果,就像罗素一样,一生与人类的苦难作斗争,一生为人类的和平奔走呼吁,战争却依然在继续,苦难也依然存在,他的梦想没有实现,所以他说,如果上帝再给他一次活着的机会,他还会选择好好地活着。

大学就业指导课上,老师问学生:你的梦想是什么?

学生答:毕业后能找个有稳定收入的工作。

老师问:就这些?

学生坚定地回答:就这些!

接下来是同班同学的一阵哄堂大笑。

某农村小学课堂上,老师问学生: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学生答:想当官。

老师问:为什么要当官?

学生清澈的眼睛转了一下,答:吃好的、穿好的!

接下来也是同班同学的一阵哄堂大笑。

简单而纯粹的梦想总会引来别人的讥笑,但他却很顶用;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听起来让人敬仰,然而大多数凡夫俗子却应该考虑的是明天的面包在哪里!

梦想又犹如练拳,中国的功夫,博大精深的如同优雅的舞蹈,太极的精髓总让人难以捉摸,看似缓慢的推掌,也许有四两破千斤的威力,至于是否有那么大的威力,没有练过的人无从知晓;有的则直截了当如同泰拳,刚劲凌厉,一招制敌。

如果你练好了泰拳再练中国功夫,那必将成为武林高手,把功夫当成艺术来研究了,反之,你的太极功夫还没有练到四两拨千斤的份上,就被人家重重地打倒在擂台下,再也爬不起来了。因此,我为我的学生毕业后只为了谋求一碗饭而感到欣慰!我们70后工作了十多年才明白的道理,他们刚进大学就明白了,这难道不是社会的进步?现在才觉得当初给他们讲什么新写实、先锋派之类的作品,简直就是在浪费他们的生命!我决定离开那个课堂。

因此,我要说:少年时代,如果一个男孩真正梦想着有那么一天,拥有一套漂亮的房子、娶到一个漂亮的妻子,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一个安逸、舒适的家,果真这样想了,当这个男孩成为男人时必将很有“出息”的!甭管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那怕他在学习方面是草包,却会讨乖,做了权贵家的乘龙快婿,有车开,有房住,你骑着破自行车能小看他吗?你能敢小看他吗?他也可以会在崇拜他的人面前,大谈自己泡妞的本领,那也是本领!在别人啧啧的称赞中获取更大的满足。

川端康成作为亚洲第二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金殊荣的作家,梦想该算是实现了吧?有人说他早年经历坎坷、爱情受挫、看透世事了;也有人说他是晚年仿写意识流小说没有成功;更有人说他是内心的过于孤独、无人理解才自杀的。可我更愿意相信,作家的死是因为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上帝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该见上帝交差了,流连于尘世还等什么呢?我想,顾城、海子之流也该是如此吧!

他们才真的是上帝派下来拯救人类灵魂的使者,从不会在自己的病人面前喋喋不休地自夸。这也许正是川端康成获奖后极力避开媒体的采访、友人祝贺真正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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