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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得春月的博客

又名:泉河

 
 
 

日志

 
 

(原创)她触动了我们灵魂深处最痛的那根神经  

2010-05-04 01:16:15|  分类: 随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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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肖勤短篇小说《暖》

                                                                                   泉河

 

   早年读余华、苏童等先锋派作家的作品时,曾一度惊叹他们的小说给人们心灵带来的具大冲击、震撼!读刘震云、池莉等新写实派作家的作品时,又觉得那娓娓道来的叙事、质朴无华的文字以及温润细腻的笔触关注着小人物的辛酸也能让我掩卷沉思半晌,徜徉在文学给我带来的愉悦、哀婉、悲叹、以及隐隐的痛楚。我曾一度痴迷过文学。不过,在念大学的那段日子里,很不幸,文学新形势、新状态、新走向的步伐太快了,快的让我难以跟进、更难以捉摸,以至生性愚钝的我终究读不懂了后来那些新锐作家的作品,那种冠以前卫、写意的小说总让我读起来就缺氧!从此就很少再看纯文学刊物。即使偶尔去去书店,但也只是看个热闹,因为那阵子文坛毕竟很热闹:什么文学“断裂”了,新旧二派作家骂得不可开交。后来又什么美女的、少年的、身体体验的也都粉墨登场, 我知道它们不会长久,因为他触及不到读者的灵魂。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十多年就过去了。时代的变迁仿佛更快,几乎是一夜之间人类就步入了网络时代,各种时事、资讯铺天盖地而来,充斥在我们周围,让人应接不暇。我曾想:别说纯文学小说了,既便是网络文学恐怕也很少有人再看了吧?在那些五花八门的资讯面前,文学会不会变成一堆枯燥的让人窒息的文字堆积起来的东西呢?焦躁忙碌的现代人还能再静下心来细细地品读它吗?然而当我看到2010年第二期《十月》杂志上肖勤的二个中篇小说《云上》、《暖》后,我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小说中那跳跃着的文字、鲜活人物、细腻精致的叙事、很快就让我的心和故事中人物命运紧紧连在了一起,生怕自己一眨眼睛他们就出现什么闪失似的,我是在小说人物命运的起伏跌宕中时悲时喜地将它读完的。从此,我也彻底打消了以前的顾虑,并坚信文学艺术是其它任何娱乐载体都无法替代的!因为它能荡涤人类的灵魂。特别是读了她的小说《暖》后,我竟不知道作者该是怎样体验的,能把小说写得如此精致纯净!纯的像揉不进一粒尘埃的飞舞着的雪花,干净的如同那深山里淙淙流淌着的泉水。

 

    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里,人们似乎已经无暇过多地思考,无暇过多地顾及,昨天的触目惊心兴许已成了今天如烟飘散的淡淡往事。人们常常把目光更多地投向城市,更多地聚集在热点事件、热点人物身上。看是关注了很多,其实被忽略的更多。随着打工浪潮的一浪高过一浪,农村就像一粒被掏空了的种子,只有在逢年过节农民工返乡时才能如同喜逢春雨雨露后又冒出了新芽,泛出点点生机,其余时间则如同一片干涸贫瘠的土地,荒凉而落败!农村成了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因为人们一想起农村就联想到农民工,想到了弱势群体,想到了如何保障农民工的权益,想到了如何保障他们的血汗钱能如期放进腰包,然后就可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只要做到这些,农村就是一片祥和、太平的世界了!

 

    其实不然,农民工回家过年相对于进城打工时间是短暂的,在他们进城打工的漫长日子里,《暖》让我们看到了十几岁就成了“当家的”留守少年小等、患上严重帕金森症的奶奶、还有患小儿麻痹的瘸腿庆生老师,就连村主任周好土也是个豁牙的主,好一个老弱病残的群体!残缺的家庭、残缺的母爱、残缺的村落、残缺的世界。在这个残缺的世界里作者让他们相互帮助、相互支撑、相互关爱、相互鼓励着,共同去面对黑暗、寒冷、寂寞、恐惧、以及难挨的漫漫长夜。小说中处处是情,字字滴泪!咏叹出一曲泣血的现代农村悲歌。特别是主人公小等,作为留守少年,十二岁的她不得不用她那单薄稚嫩的肩膀撑起这个家,因此,她也被村里人公认为“当家的”了,尽管她的家庭真正成员只有她和羸弱多病的奶奶。让人更揪心的是这个孩子自己也认为她就是当家的了!将她冒着酷暑烈日、挥汗如雨地从山上自家地里采来的灯笼椒,辛辛苦苦地背下山,然后从椒贩子那里换来钞票后,还不忘记替爸妈交罚款。村主任有些不忍,她却一脸地坚决:“我们家的事我说了算!”说者无意,听者心痛!试想,好多孩子像她这个年龄还不是正在爸妈温暖的怀抱里撒着娇吗?可小等没敢奢望这么多,她能有给妈妈打个电话的机会就会惊喜的“淡眉毛一跳一跳扬得老高”。因为小等毕竟还是个孩子,她渴望母爱,甚至比正常人家的孩子渴望的更烈!因此,当从最初为躲计划生育外出打工,到后来死了丈夫的妈妈为逃避给奶奶治病不肯回家,把赡养老人的责任转嫁到小等头上时,小等对此毫无半点埋怨,她所渴求的只是单纯的母爱。尽管妈妈在电话中不耐烦地嚷她,粗暴地挂掉电话,小等仍旧对庆生老师那秘密的电话线表现出无限的痴迷,因为妈妈的声音就是靠它越过千山万水传到她的耳畔。

 

奶奶的病发作常在夜里,奶奶阴森恐怖的吼叫声和黑如鬼魅的夜色织成一张偌大的恐怖的网,让小等无处可遁。终于一天夜里,她逃到了凄苦孤独的光棍汉庆生老师家里,二颗同样需要关爱的心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依托,然而命运仿佛总爱捉弄弱者,一个是孩子、一个成人,小等对爱的温暖无所顾及地索求必然会给庆生带来难以想象的尴尬,让同样作为成人的周好土对庆生的行为产生误会。实在令人痛心!仿佛这个被世界抛弃了的群体,连世俗常理都在里面作梗,不让他们之间结为互相关爱的同盟,索取人间淡淡的温暖!因此,这种世俗常理与结盟关爱的冲突已经定格了小说的悲剧基调。在被庆生老师忍痛硬着心肠拒之门外后,几近绝望的小等又在庆生老师信口编的谎言“你妈妈还说了明天早上十点钟就给你打电话”中看到一线曙光------然而,小等不敢回家,家里死去的奶奶、无边无际的黑夜、黑森森湿淋淋的大山、神秘莫测的松林、呼啸的风声、随着一声炸雷响彻夜空,小等的恐惧被推到极至,她最终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尖叫——妈妈!那声凄厉尖叫在漆黑阴冷的夜空中久久盘旋、回荡、声声撕咬着我们的心!紧接着,一道闪电把电线烧断了,小等眼里的最后一线曙光眼看也要黯淡了,小等急了,伸手去接那串闪烁着火花的电话线,全文在这里收束让人掩卷沉思良久、叹息不止!

 

    正像作者自己所说:“长期与乡村、农民和泥土打交道,我看到了他们的焦躁与不安,我也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真正缺乏的是什么。决不仅仅是一袋救济食、一份慰问金。农村缺乏的是来自整个社会的真情与关爱。”是的,对于这个群体,还有什么比真情与关爱更重要呢!《暖》向我们这个正在向城市化进军的国度的人们提出了一个严肃的课题,我们忽略的往往是我们灵魂深处最痛的东西,是作者把它揪了出来,摆放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去直面、去思索、去重视。也正像作者所说:“我唯一能做的是把它高高地举起,借风的力量,带它去阳光明媚的地方。”作者一个人力量是有限的,作为个人,我们每一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只有全社会的力量才是那股带它去阳光明媚的地方的“风”,我们期等着--------

 

   《暖》之所以能触动我们灵魂深处最痛的那根神经,是因为它能让我们恍然彻悟:生命已不能容忍我们这个飞速的国度里的人们再无端的漠视、忽略和淡忘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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