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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得春月的博客

又名:泉河

 
 
 

日志

 
 

一个人的城市  

2014-06-06 16:35:04|  分类: 随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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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城市 - 先得春月 - 先得春月的博客
 
                                     一.

五年前我来到这座不大不小的西北城市。那时,马路还没有这么宽阔,市中心的高楼还没有这么耸天而立。城西还是一片荒凉落败的景象,高凹不平的土丘上长满了荒草和野树,废弃的建筑垃圾与生活废品随处可见。村庄很远,零零落落地与城市遥遥相望。城东是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尤河。说它是河,那是因为它中间部位被人为地蓄满了一潭死水,微风吹过,还有鳞鳞的水波兴起,毗邻河西岸两幢高层住宅因它命名水岸高层。只可惜它的上、下游常年处在断流的状态,河床零星散布着几处低洼的水池,说明它还是一条河,一条紧傍城市的河。雨季来临的时候,滔滔的雨水从城南高高的黄土丘坡上奔涌而下,裹着淡黄色的泥浆、白色的塑料袋、建筑废料一同涌来,漫过村落、国道汇入河流。走在横跨河道的最南端的桥面上,眼前黄色稠酒状的河水里点缀着各色各式各类的垃圾,打着旋儿飞奔,一股浓烈的土腥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异味扑鼻而来。雨过天晴,这种景观又像厂房里高速运转的流水线突遇停电一样,顷刻间一切都归于静止,那些各色各式各类的垃圾远远处地横七竖八地星罗棋布地躺在河床上,如一批勇猛的攻城士兵突遇火力未捷先死。多亏河的上游处设立了一道过滤坝,才使得大量的垃圾被阻隔在城外。这就是城市,我生活着的这座城市。

据说河的上游有一座水库,我没有去看过,自己思忖那里的水是从城南秦岭山上流下来的罢。它肩负着城市生活用水的重任,尽管许多外地的客人初来时都说这里的饮用水有异味,我想作为几十万市民生活饮用的水库,它也该是清澈洁净的吧?然而,我的情感不能接受它的下海竟有这条肮脏的河!也许它们根本就不相连,但愿如此。

与所有发达城市不同,这座城市难掩它自身的土星味和落后的面貌。然而,它就像一个由农家走出来的倔强孩子,以它不屈意志、不服输的性格正在努力地迎头追赶。不知从哪一天起,我突然发现眼前的这座城市像打了激素,一夜之间,开始四面开花:扩路、建楼、修坝、植树、拆迁、绿化、创卫、建公园、造景点,搞的风声水起。满街处处马达轰鸣,道道交通管制,什么严管街、卫生城、绿化带、文明巷、模范小区、样板住宅、经济适用房搞的像模像样。一个领导负责一个项目,一个项目一个监管小组。作为监管单位、监管责任的负责人的职位、职责、理念、目标明明确确地喷在高大壮硕雄伟的广告牌上,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向人们诉说着他的施政理念及丰功伟绩。事后才知道这里新来了个领导,也许这位领导有点儿洁癖,忍受不了这座西北老城满脸污垢讨人嫌的模样,才下定决心用这种运动式的方式大搞城市形象工程,全力打造卫生城市。

 

                                                                    二.

十年前我去过大连,那也是我第一次亲密接触中国沿海发达城市,下了火车出站已是傍晚,夕阳挂在远处高楼的一角,把半个城市都辉映的金光灿灿。那里不像西部内地城市,火车站周围是一律的破败肃杀景象,低矮老旧的平房瓦房像鱼儿的眼鼻拥挤在一起,久经风雨吹落的墙体斑斑驳驳又坑坑洼洼,局促的店面院门前均有一棵与房屋一样苍老的苦楝,张牙舞爪的树枝树叉要么爬到屋顶的瓦片上,要么如一条不安分的胳膊伸进窗户里,来往的公交车在逼仄的古街弯巷被树枝划的劈啪作响,就像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默片里的旧上海。说的客气点是古旧拙朴,刻薄点这就是落后。这种令人不爽的感觉总能先入为主地为这个城市插上不发达的标签,即便后来到了所谓的高新区、开发区,看到精心布局鳞次栉比的高楼,精巧修剪园林式的绿化也无法抹杀对它最初的印象。大连与它们不一样,大连的火车站就是一张名片。整齐、开阔的路面,疾驶、有序的车辆,琳琅满目的步行购物街,比肩的高楼虽直插云霄,但又不觉得拥挤、眩目。一朵云彩飘来,白云像围在高楼脖颈上的一抹轻纱在风中招展。天蓝蓝、风轻轻,人的精神倍儿爽。花一元钱,坐在有轨电车里,咣咣当当游完大半个地市。大连是海港,这里空气清新、润朗。有水的地方,四季温差都不会很大,适合老年人疗养。听同学说我们的老校长退休后就把家从西安搬到了这儿。

大连美在绿化,它的绿化不是摆设,不是街道两侧或中央修一条瘦而长的绿化带,修剪整齐的冬青枝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那是西北城市的模版。这里的绿化是一片一片的,有时多的没有道理,走在街上,几亩的绿色草地突兀地呈现在眼前,让你甚为惊诧、不理解设计者的用意。因为周围没有小区、没有广场、更不是公园,搞这么好的一大片绿茵干么?这就是大连,就是海港城市的特色,它的绿化是不需要理由的。它的高楼的分布同样也没有理由。初下火车,看到满眼的高楼大厦,还以为满城如是,其实那是一种错觉,一种以西部城市的经验来臆测的错觉,除了火车站,其它地方的高楼并不多。它的街道也不是那么规整、像别的城市那样东西或南北走向分明,这儿的街条条弯曲、道道是弧形,因此,我在大连生活了近三个月也没能搞清东西南北的方向。

然而,大连却给我留下了现代文明城市印象的模版,十多年过去了,那条湮没在宽广马路上中央不合时宜的狭长的铁轨(有轨电车的铁轨)还那么清晰,而其它都市里拥挤的地铁,高邈雄伟的跨江大桥却被我淡忘。还记得一个绵绵的雨夜,有朋友邀去吃饭,来到一家极富地方特色的餐馆,坐在靠窗的一隅,窗外细雨淅淅沥沥,喝着当地自制的冰啤,吃着颇有地方特色的菜肴,一碟鲜活的跳虾端来,一位女同事硬是不敢吃,内陆而来的人们一向对生食有抵触,服务员耐心地介绍着菜肴的特别之处和吃法,告诉只有这样才能吃出鲜味来。巴掌大的海蟹呈来,邻桌的热心顾客不忍看到我们不懂吃蟹的技巧,提醒着怎样吃蟹肉才不会被浪费。雨有点清凉,心却是暖融融的。

海滨公园的美景就不消细说了,那是得天独厚的。午后,搭乘一辆有轨电车,咣咣当当来到海边,一个人走在松软的沙滩上,试图体味着那些来自异域异邦游人们的心境,他们三五成群、七八结队,租一顶帐篷,女人居多,穿着各式各色的比基尼躺在帐蓬外的沙滩上享受着日光浴,大自然是母亲,无私地惠泽着生活在这儿的儿女们,不分地域与疆界。

 

 

                                                                    三.

我生活的这座城市还在努力搞着扩建,有关领导高瞻远瞩,西边高新区、北边经开区,东部与周边县城连成一片,南部塬上有山,挡住了发展的去路,不过还是可以搞旅游的。

二十年里这座城市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为什么最近几年却要飞速发展呢?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无从得晓。我是一个比较懒散的人,平时无事,是不爱出门的,况且这里的确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地方,那些新建的公园景致对我吸引不大,这也使得我很难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变化与膨胀。如果硬要我说出它的变化,那就是街上穿制服的城管多了,站岗查车的交警多了,马路两边停车收费的收费员多了,街面商铺开业庆典、地产商的高楼竣工的鞭炮声多了,周围建楼、拆楼的机械轰鸣声多了。

这座城市总能强加给我这样的感觉:只有城管开着执法的皮卡、面包满大街地追逐着不法商贩、沿街拆着所谓的影响市容市貌的广告牌才算是创卫;交警不分路段到处设卡执法,每条街安排三五个日夜收停车费的大妈,才能是管理;仅有的一处稍有人气的所谓市中心不分时间段地噼噼啪啪响着鞭炮才叫繁华;满大街的交管、城管执法人员像亚马逊河瀑布前的黑熊一样,时刻睁着一双机警而贪婪的眼等待着鱼儿送到嘴边。人世间的事是很奇特的,只要你稍作留意,就能总结出一些规律,比如:越是不知名的大学,门口的保安就越蛮越横;越是脏乱的街道就越爱喊创卫口号,越是欠发达的城市就越喜欢扩建、开发,越是需要招商引资的地方就越爱巧设门坎贪图小利。你去那些发达的城市,街上的交警不多,人们也能按照红绿灯的信号提示有秩序地行走,稍有违章的意图,就有交警立马走来提醒。你来到这座欠发达的城市,停车去路边的商店里买瓶水立马返回到车上,发现有一张违停罚单已经粘到了车门上,你正在纳闷自己的车子从未离开过视线,罚单怎么从天而降呢?一旁的马路保洁员就会冲你诡秘一笑:“交警趁你不备,猫着腰过来的,贴完就跑了,他们就是靠贴这玩意吃提成呢。”你的感觉是什么?想比吞头苍蝇还让你觉得恶心。

城市的发展本身是没有错的,根据自身的地域特色,做出正确合理的发展布局,正是考验一个城市的决策者的执政能力。有潜力去发展瞻前顾后固然不对,没有能力,却盲目地模仿、跟风攀比,岂不是暴露了那些决策者好大喜功的一面?

这使我想到了深圳——中国改革开放的龙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当它在中国第一批特区名单里榜上有名时,它的设计者和规划者做梦也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十年间它能创造出如此大的辉煌如此之多的奇迹。据说,最初的规划与设计是按百万人口城市规模预想的,结果深圳的人口很快就突破了这个数字,并以数倍于这个数字增长,于是市政基础设施跟不上了,表现最为直接的就是城市地下通道的泄洪能力。不久前电视新闻里还在报道,一场大雨过后,深圳的街道一片水乡泽国,无数间房屋进水,无数个车辆被淹。其损失之大难以估量。

深圳作为一个沿海城市,与其它特区略有不同的是距香港很近,当时香港是世界的几大金融中心之一,开放后的深圳经济上近水楼台,势必得以迅猛发展。这是事后有关人士的反思和总结。如果当时市政建设决策者能意识到这一点,发现了这种微妙的区别,想必也不会出现今天这种尴尬的局面。

我想,一个城市的发展决策很重要,它需要有超强的智慧和独到的眼光,怎能千城一面的跟风,只看眼前的利益和表面上的政绩呢?这种心血来潮时的一拍脑门就上,不仅为城市后来的发展埋下隐患,也会把城市带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到时坑害的是国家、受害的是人民。

如果说当初低估了深圳的发展能力,那是因为改革之初还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早已适应了计划经济的官员们能转变思想致力于改革,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如果硬要他们突破时代的局限,未免过于苛刻。然而,改革开放走了三十多年的历程,城市建设决策者们的失误一直不断。只不过深圳改革之初的失误是估计不足,有些保守,而现在的城市发展是好大喜功盲目乐观。无休无止的膨胀让一个个城市像注水鸡一样地疯长,浪费的是资源、污染的是环境、毁坏的是生态,失去的是民心,换来的却是一个个空城、鬼城现象。

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生活的这座城市城西的垃圾、荒草不见了,一幢幢高耸云端的住宅楼拔地而起,宽阔的马路两侧的小树也已经成活。一个个工地上的拉土车疯也似地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土漫天遮日。城市还在向西延伸、拉长,不经意间我发现原来那些零零星星的村落又即将成为新的城中村,看着远处一幢幢半成品的住宅楼上高高悬挂着的售楼热线,我不禁想,这个没有厂矿、没有河港、没有科技、没有旅游、没有项目、没有人才,甚至没有外来人口,只有漫天的黄尘飞舞的西部四线城市盖那么多的楼房卖给谁呢?它会不会成为我伟大的祖国城市历史上的又一个空城、鬼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它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四              

 

闲时,我会特意坐在通往渭北的一辆公交车上,观看这里的异域风景,比较着这里的农村与家乡的有什么不同。有时一个奇特的建筑、一个异样的农具、石墩都会引起我的兴致。以山地高原居多的西部,难得有大片大片平整的耕地,这也注定由黄河、渭水冲积而成了这片平原显得尤为珍贵,在相隔不到几公里的平地上,布集着国道、省道、高速公路、铁路以及高铁,密如蜘蛛网的铁路、公路干线在这里交集。前年的秋天,当我乘公交又一次驶入渭河大桥,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连绵十多里的桥下全部是汪洋的一片,河水漫过两岸万顷良田,成片的成片的半熟的玉米湮没在水里,一间变电房孤零零地立在河水的中央,仅有半个屋顶露出水面。我惊诧地询问同车的当地村民,他们的回答竟是那般的平静:“田里积水已经一个多月了,这里只要是连阴雨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看来他们早已习惯了河水的暴虐。

由于配合城市的发展,盲目地采沙,取土,渭河两岸的生态遭到严重破坏,十几年来,河床早已被积淤的泥沙抬高,平时多已处在断流的状态,稍遇大雨连绵,河水就会泛滥成灾,湮没沿岸的村舍和农田。

自然生态一旦遭到人为的破坏,世世代代的哺育着这里人们的河流就不那么亲切,转瞬间,它们就变成恶魔,变本加厉地报复着生活在这里的人民。

据说,解放初的渭河绵延千里,河水清澈见底,蓄水量充沛,鱼虾资源丰富,农忙时引河水灌溉,农闲时下河捉鱼捕吓。人们与河流和谐相处,安居乐业。然而现在,旱季时河水断流,是一条废河;雨季时,泛滥成灾,湮没农田。同时水质也受到污染,当河水退去,浸泡过田地腥臭难闻,几季都长不好庄稼。

与市中心一河之隔的北岸是城市的经开区,路面还在拓宽,高楼依然在疯长,我坐在公交车上打盹,闭着眼睛设想:如果省下那些建楼的钱,用于治理渭河的水,把淤积多年的泥沙淘尽,把河床两岸植被育起,洗去现代工业强加给它身上的污垢,还它蓝莹莹的一汪碧水,它岂不是这个城市最好的一张名片?我又联想到沈从文先生的《边城》,那里山美、水美、自然美、人情美构成了湘西整体的文化美。我想我生活着的这座城市与其用经济上的劣势去跟风、去拾人牙慧地比拼造城,倒不如扎根于自身浑厚的文化底蕴打造一种山、水、人、物之间的和谐美。抚平内心无端的狂澡、净化眼中对金钱的膜拜,保留一份淳朴的民风,构建一座和谐易居的城市。它的高楼或许少了一些,城市或许小了一点,街道或许安静了一些,但它山美、水美、人情美、环境美,宜于居住,宜于生活,不能不说是它的一大特色。

                     


                                                                   五、 

       多年来,西部城市的发展似乎形成了一种规律,每个城市都要专划出一个区域命名为高新区或开发区。它们与各自的主城区格格不入,像两个对立的阶级代表着两种极端。我不知道那些沿海城市是否也如是,但我敢确切地肯定,它们决不会刻意地这么叫,与主城泾渭分明、成为尖锐对立的两个方面,如同来自两个不同体制的国度。

五年前我在四川教书,经常组织学生参加名类繁多的资格考试,每次坐在通往考场的大巴车上,都要先向司机了解考场附近茶馆,以便学生进考场后,与另一位带队老师,躲进茶馆里喝茶。成都茶馆里的竹椅让我们很享受,往往一壶茶还没有喝完,我们便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只到学生考完出了考场,沿街找到了我们,隔着茶馆的橱窗,用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橱窗的玻璃与我们道别,我们才懒懒地打着哈欠,准备起身返校。

从那以后,我习惯了喝茶,初夏的周末,约一、二位同事,来到一家傍邻河渠的露天茶铺前,花十元钱要一壶茶、一碟西瓜籽,享受着夏日周末的恬淡与安适,常常会有擦皮鞋的大妈走来,再花上一元钱,大妈一阵儿精心的劳作后,脚下的皮鞋便锃亮如新了。这么一写,倒有些怀念那段幸福的日子了。

有时会有这样一种痴想——能生活在一座这样的城市里:它不必有北京、上海那么气势恢弘,也不必如深圳、香港那么繁华铺张。它有大连耸入云端却不张扬的高楼、有风清气爽一碧万顷的蓝天白云、有宽阔现代马路里保守着二、三十年代时的有轨电车;有别墅、也有大片绿地;有木制阁楼式中餐、也有欧式建筑里的西餐;有成都茶馆里的恬适,也有西北秦腔里的粗犷......这里没有喧闹、没有纷争、没有满地建筑垃圾、没有疯狂飞奔的拉土车;没有无端生事的交警、城管;没有欲壑难填贪婪与恶念。是一幅画,一幅藏匿在沈从文《边城》里面的画,有山有水有诗人,还有周作人笔下那条老旧的乌蓬船。

这就是我的城市,我记忆中的一个人的城市。

一个人的城市 - 先得春月 - 先得春月的博客

 

  20146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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